原本舉辦「親近自然」活動的用意應該很直接,也很單純,讓行動不方便的朋友有機會出來走走,甚而親子間可以創造一些回憶。於是我們盡量讓活動做好,事前安排、事後檢討改進。抱著做好一件事的心情投入,不料每每有意料之外的故事產生。

她住在台北以外地區,為了和母親一起參加活動早上五點起床。搭最早班復康巴士,然後坐火車,再轉捷運過來。

回程我們多花點時間直接送她們回家。我問她,原本打算怎麼回家?

就坐捷運再坐火車呀,和來的時候一樣。

那下火車以後呢,有復康來載嗎?

可能叫不到啦,我就自己開車回家啊。

妳有開車?

開我這台車啦。(她的電動輪椅)

那到妳們家要多久?妳媽媽怎麼辦?

叫我哥哥來載我媽,我自己開這台車回家啊。大概四十分鐘到一小時就到了。

我無言了。原來這就是她回家的方法,換做是我才不幹。然而,令我震撼的不是她要「開一小時的車」,是她把這件事講得稀鬆平常,彷彿這一切理所當然。雖然今 天沒有下雨,太陽不再炙熱,我想像其他的時候,她必定也經常在坐不到復康巴士的情況下「自己開車」。若遇到下雨天,媽媽起初會不捨,但是無奈的心情久而久 之也調整過來,這就是我們的人生,別去想太多。

她顯得很開心,今天是第一次上陽明山呢,有朋友這次額滿沒能參加,但下次也會一起來喔。當然,她們的交通模式仍然一樣;早班復康、火車、捷運。我忽然感到 自己能做的好有限,就算每次活動都幫忙接送住同區的人,但也只能一、兩位,還得是撐拐杖或手動輪椅的朋友才行。她們大多時候的行動仍是受限的,因為大眾運 輸系統並不完善,出了台北沒捷運,想搭復康巴士也僧多粥少還不服務外縣市者。

下車時,她母親馬上問開車的志工那多少錢呢?志工一時沒意會過來,以為載人回家還要付錢給乘客,真是虧大了。回程我們依舊在講「多少錢」的玩笑,但我心裡卻有種心疼與不捨,因為這對母女實在認命,又好善良。